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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悟山水田园中的禅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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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 我习惯于把诗歌当画来欣赏,把画当诗歌来品读。 所谓诗情画意,应该是诗与画传递给人最本质的审美体味。 刘忠华的诗歌,却是深藏着画意,或者是把诗情画意的美藏起来,把更多的东西留给了读者

我习惯于把诗歌当画来欣赏,把画当诗歌来品读。 所谓诗情画意,应该是诗与画传递给人最本质的审美体味。 刘忠华的诗歌,却是深藏着画意,或者是把诗情画意的美藏起来,把更多的东西留给了读者,让你去品咂,去感悟,去想象,去思考。 这种诗意的广阔,让他的诗歌多了一些宗教和哲学的高妙和深邃。

“一棵空心的树/更像沉香寺的僧人/内心的楔子已被时间拔出/又被时间照亮……”一个深秋的午后,我在自己堆满酒瓶的书房里开始阅读刘忠华先生的诗集《时间的光芒》。

此时此地,一束秋日的阳光,一些老旧的空酒瓶,落在他诗集封面上的这两句诗,很容易就与自己的心境融合了。

忠华的诗歌多是从行走中得来的。

他喜欢行走,喜欢作诗,也喜欢静坐参禅。 他的诗告诉我,他是一个热爱乡村田园的行者,也是一个善于用感性认知世界、用理性思考社会和人生的诗人。

在这本厚重的诗集里,忠华用了大量篇幅去写潇湘大地的村庄。 这些村庄很多有名,更多的却名不见经传。

忠华先生用脚步丈量这些村庄,用目光抚摸这些村庄,更用诗句记录这些村庄。 他写桐子坳的落叶:“秋收冬藏/世界终要回到原来的样子/溪水埋头布道/黄金一样的钟声/会为人间祈祷……”他写坦田村的天井:“天井里的人/石缸里舀水/淘米/洗菜/洗衣/洗尘世疲惫/清晨时/是青丝/这一回/是白发……”他写全药村的药:“我像一个采药人的后代/记下这些名字/记下人间的病/人间的药/人间的好……”他写崖次渡村的古渡口:“到现在/渡口老桑树的叶子/还依着次序/往风里跑/追出去很远/河里的星子/还依着次序/一个一个/往岸上跳//脚步/把村后油山岭踩得生疼/石头上流出的泪水/比潇水还长……”这些诗虽说写的是村庄的历史与现实,但其中的变迁过程,“动”与“变”似乎都可忽略不计。 诗人把乡村的人文风俗和种种物事作为具象的摆件展示出来,让人感觉画面是静止的,时光是静止的,色彩和质地是静止的,“动”和“变”的只有人的内心和情感。 这种内心之“动”和情感之“变”,恰是诗人用他独特的感知,把通过时间沉淀而隐藏了的、凝固了的山水田园的画意之美和诗情之美,以具体的物象和凝练的意蕴勾画出来,让人生发出关于自然与人命运的种种哲思和深广的想象空间。

忠华先生跟我一样,是潇水河边长大的乡村孩子,只是我住潇水头,他住潇水尾,但因为处在同一条河流,我们生长的环境大同小异,那些稔熟的山川风物、那些让人温暖的民情风俗、那些乡间物事引发的情感,通过他的诗作呈现出来,常常让我跟着感动,跟着忧伤,跟着他的思索去探究深藏在山水田园里的禅意。 “隔河相望/水洗过的村庄/多么干净/镜子里的故乡/多么干净/母亲和父亲/月亮和太阳/像两只船/像两只漂泊在天空中的瓷碗/他们要把白昼和黑夜分开/要把痛苦和幻想分开/他们要把星星、草莓/和光滑的鹅卵石/赠送给天底下流浪的孩子……”(《故乡的河》)在诗人笔下,故乡的河流圣洁而美好,留着诗人童年的记忆和想象。 河流、村庄、母亲和父亲、月亮和太阳、船、瓷碗、星星和草莓、鹅卵石……故乡河流的种种意象,构成一幅童话般唯美的画面。 诗人就在这样宁静美好的情景里,参悟乡村时光里的生存哲学,生活的艰辛、人世间的苦难以及由故乡人事引发的隐痛、悲悯,都交付给了一河流水。

静水深流,时光无语,透过河流表面的宁静,让人感知到诗人情感的复杂、深邃。 对于故乡,每个人都有其隐秘的情感,看似淡然,却深藏于血肉骨髓,很难透视,也无法触摸。

在诗人笔下,每一个村落都有其让人魂牵梦萦的风物美景、人物故事,也有当下时代面临的落寞和悲凉。 《黄甲岭村》是诗集中最具现实关照的一首诗,9岁的留守孩子黄三秀“背完柴火背弟弟/背着弟弟时/还背课文”,在这首诗里,乡村的美被诗人深深隐藏起来,那些春天里肆意开放的紫荆花、油菜花,那些来欣赏田野花开的“如花美眷”,都成了诗与画映衬的背景。

诗人用纪实电影的风格,镜头只关注留守孩子手中的笔:“日记里/她不写花/不写外来游人的好奇心和好心情/不写那个张开臂膀拥抱春天的/背影极像阿妈的美丽女子/也不写那个笑起来像弟弟的小男孩/她写油菜花地另一侧/长满古怪石头的水塘边/高高的苦栎树上/那个对她眨着眼睛的喜鹊窝/花儿开了/又快谢了/还不见喜鹊回来”。

诗篇里,春天的美和热闹司空见惯,而孩子渴盼亲人归来的眼神,那种孤寂和无助带来的疼痛却如影随形,让人忧伤。

这种不忍触摸的疼痛感,来源于诗人对人间冷暖、人生苦痛保持热切关照的内心,也是一个诗人对社会应有的态度和责任,是人性中的本善之心和最可贵的悲悯情怀的自然流露。 禅宗说:不怕念起,只怕觉迟。

愈来愈迫近的城市化进程,田园的荒芜和乡村的日渐冷落不可避免。

忠华诗歌的可贵之处,在于他以内心的热度,把村庄捂出原本的温情来,让人在目光与指间的距离里,参悟到人情的喜怒悲欢、世事的沧桑艰难以及时间的动与静、岁月的无情与有情。 于繁华虚幻中,借田园乡村的疤痕,掐出一丝久违的疼痛,让人在失落的乡愁里找回一些关怀和期许。

从这种意义出发,诗人以诗歌的形式,呼唤乡村精神的回归和重建,对于当下乡村振兴,未尝不是一种站在高处的回望与呐喊。